【心。藝文】

從《長夜盡頭的微光》
談「接納不完美的自己和他人」

2024年上映的電影《長夜盡頭的微光》,改編自日本作家瀨尾麻衣子於2020年出版的小說《黎明前的全部》。這部作品,是瀨尾以自身長年與「恐慌症」共處的親身經歷而寫,亦是她眾多創作中歷時最久、用情最深的一部自傳式小說。

導演三宅唱因關注社會上情緒障礙患者日益增加的現象,深受原著感動。書中描述主角在逆境中仍堅強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職業道路,於是,三宅唱再度與攝影指導月永雄太攜手合作,沿用16mm底片的拍攝風格,以溫潤平實的觸角,描繪一名情緒病患者的日常與重生,完成這部充滿療癒與勇氣的電影作品。

電影同時將小說版的「栗田金屬公司」改寫成生產天象儀、顯微鏡等實驗器材的「栗田科學教育公司」,融入了移動式星象儀的創意,引入了天文學的知識,不僅增加了故事的趣味性與知識性,也豐富了身心疾病者如何力爭上游的敘事深度,讓觀眾更能感同深受。

「長夜盡頭的微光」的電影沒有歌舞片的聲光絢爛;沒有愛情片的纏綿悱惻;沒有偵探片的懸疑震撼;沒有家庭劇的搧情動容;只有兩個孤獨的靈魂,深受身心疾病之苦,一是從青春期之後飽受「經前症候群PMS」困擾的藤澤;一是罹患「恐慌症」的山添。雖然他們都有自己的專業能力,但是當身心疾病毫無預警地發作,就會立即情緒失控、言語煩躁、工作停擺……。於是,一次次地尋尋覓覓,欲找到適合自己的「友善職場」,這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。

片頭旁白:「我究竟希望週遭的人如何看待我呢;我覺得善解人意又溫和的感覺還不錯;不僅如此,我希望人家說我在工作方面得心應手,但地位和名聲並非我所求;我明明就什麼都不想要,卻煩惱著該如何在『人前做自己』。而且最重要的是,我受夠這樣的自己了。」當事人每次身心失控的發作完畢,他們幾乎都要向大家說:「抱歉!給你們添麻煩了。」由此可知,他們活得像社會的「邊緣人」,多麼卑微、又力不從心,連「步步高升」和「夢想成真」都不敢冀望!

藤澤大學畢業五年後,不斷轉換工作,終於來到「栗田科學教育公司」任職三年,工作夥伴多屬年長者,他們對藤澤這位認真工作的年輕人讚賞有加,也漸漸忽略她每月一次PMS的情緒大暴走。山添因有「恐慌症」,從大公司換到此小公司任職,自認前途渺茫、心灰意冷,連女友出國也離他遠去。

有天山添發病時,藤澤發現他們服同一種「藥」,原來皆是情緒疾病的受害者,頓時在相知相惜下,兩人成為「戰友」,藤澤送山添腳踏車,為山添剪頭髮;山添則在藤澤低潮時,兩人一起擦拭公務車,轉移注意力。兩人打開心扉、可以暢所欲言,自由活出自己;甚至互嗆對方是否會以「生病」為由,對人口不擇言?他們漸漸學習「與疾病共處」,接納自己和他人的「不完美」。

一年來的共事,兩位主角經營得也許不是觀眾想像中的「愛情」,而是比愛情更珍貴、彼此互相打氣療傷的「友情」。尤其兩人共同圓滿完成「移動星象儀」的教育宣導活動,得到廣大的迴響。山添漸漸對天文產生興趣,找到自我價值,歡歡喜喜留任在「栗田科學教育公司」。藤澤為了照顧老邁體弱的母親,返回老家,轉換自由彈性的工作,盡反哺之心。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,山添和藤澤都感恩對方一年的「陪伴」。

「無論是喜悅滿盈的一天,或是沉浸於悲傷的一天,只要地球持續轉動,就必定會結束。接著,新的黎明將會到來。」黎明前是最黑暗時刻,靜待黎明破曉,增加了彼此面對挫折的忍受力,拯救了自己,幫助了對方。

片中特別穿插為療癒「親情失落者」的悲傷輔導團體,團體中大家分享自己的創傷,找到情緒出口,有時還能解開生命難題。此外團友們對打乒乓球、做推拿或瑜珈等運動,對身心疾病的患者,都是有所助益的。

「羅馬書:12:15 與喜樂的人要同樂,與哀哭的人要同哭。」

對健康的人來說,排擠與異樣眼光,並不能將身心患者從我們的環境中挪去,唯有用愛與接納,創造友善職場,陪伴他們度過身心低潮與人生逆境,才能讓世界更溫暖友善,走出長夜盡頭。


(電影導析:簡妙容老師 / 文:劉英台。劉英台主持的「佳音電影院」節目,每週五20:00-21:00播出,歡迎收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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