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心。藝文】
從《少女的孤島》和幾部電影
看庫德斯坦的「處處為家無我家」
沒有國家的民族
庫德族是僅次於阿拉伯、突厥和波斯的第四大民族,約三千年前就定居在「庫德斯坦」地區,現今人口約三千多萬,是全球人口最多的「無國家民族」。庫德族分布的地區約有五十萬平方公里,主要分布在土耳其、伊朗、伊拉克、敘利亞、亞美尼亞與亞塞拜然等國,其中以土耳其東南部約有一千兩百萬人;伊朗境內約六百萬人居次,伊拉克境內約三百五十萬人。他們的祖先以遊牧維生,擁有自己的語言、文學和傳統,最早信仰拜火教,後來多信奉伊斯蘭教,也有部分人口信奉基督教和猶太教。
庫德族曾於西元前612年建國,自1150年起稱為「庫德斯坦」(Kurdistan)直到今日。自1923年起被瓜分,庫德族由不同國家統治。他們渴望從這些國家中分離,成立自由獨立的「庫德斯坦國」,但由於其土地蘊藏石油等資源,具有高度經濟價值,統治國政府皆不願「放手」。因此衝突不斷,戰爭頻仍,導致庫德族居民長期流離失所,常以帳篷為家,所謂「處處為家無我家」。
鏡頭下的呼聲
出生在伊朗境內的巴內庫德族導演巴曼.戈巴弟,為自己的民族拍攝了2000年首部劇情片《醉馬時刻》。該片講述12歲的阿佑在父親誤觸地雷身亡後,必須開始負擔四位兄弟姐妹的生計,安排姊姊出嫁以換取唯一的騾馬,並灌酒來激發牠的體力,冒險往返國界走私貨物賺錢,只為幫助天生畸形的哥哥就醫。
2004年,巴曼導演拍攝了《烏龜也會飛》,描述2003年伊拉克前海珊政權鎮壓庫德族人,背景設於伊朗與土耳其交界地帶。戰爭無情,孩童們「玩槍炮拆地雷」取代「上學校求知識」,撿拾地雷賣給軍火商人換取食物或衛星電視「小耳朵」。軍火商甚至租借機關槍給未成年孩子,組成「孩子王軍團」求自保,使他們原本應有的純真童年被大人世界的不擇手段所扭曲。這種悲情宿命如同烏龜背負沉重龜殼,他們多麼渴望「烏龜也會飛」,象徵掙脫壓迫、自由飛翔的夢想。
2000年,莎米拉.瑪克瑪爾巴夫執導《老師的黑板》,描寫一群居無定所的老師,背著大黑板在伊朗與伊拉克邊界山區尋找「學生」。其中老師雷萬翻山越嶺找尋失學的走私童工;另一位老師薩伊則沿著河岸,尾隨一批返回家鄉的難民,努力將庫德族的語言與教育傳承給早已與正規學校脫節的居民。
2002年,伊拉克與美國合作拍攝《天使的微笑》,由Jano Rosebiani導演。片中描寫伊拉克海珊政權以生化武器進行種族滅絕,主角小女孩吉嫣失去家人,也失去了笑容。她臉上的傷痕與心中的陰影,都是戰爭留下的印記。庫德裔美國人迪亞利返鄉,選擇「寬容、愛心與奉獻」代替「仇恨與報復」,興建孤兒院與圖書館,提倡「以筆代替槍、用電腦代替戰車」,讓孩子透過知識改變命運。吉嫣也逐漸重拾笑容,重新建立信任,傳遞出一種歷經苦難後的希望。
上述每部電影幾乎都獲得多項國際大獎,導演皆為庫德族人,透過影像為自身民族發聲,讓世界看見這群在歷史角落飽受煎熬卻常被遺忘的人民。演員多由當地居民擔任,自然生動,無需矯飾。
漂流到他鄉
到了2022年,庫德族的困境仍未結束。爭取獨立的戰爭仍持續進行,許多居民因遭統治國家迫害,只能離鄉背井成為難民。日本本著人道精神,收留約2000位庫德族人,多半從事勞力工作,集中居住於埼玉縣的庫德族自治區。
《少女的孤島》是由日本與法國合拍的電影,導演川和田惠真首次執導,由嵐莉菜與奧平大兼主演,內容聚焦土耳其移民至日本的庫德族人生活困境。劇中使用日語、土耳其語與庫德族語對話,真實呈現文化衝突。主角薩莉婭5歲時與父親馬茲林與弟妹逃離家鄉來到日本勞力維生,母親早逝、安葬於家鄉。父親保有強烈的庫德族傳統文化觀,一家人與當地庫德族人經常「聚餐、烤肉、歌舞」相處密切,互相取暖。三姊弟自幼接受日本教育,逐漸融入當地文化,薩莉婭成績優異,成為族人與日本社會的溝通橋樑,並在便利店打工認識男友聰太。小弟在學校則以「外星人」自居,與同學格格不入,適應極端困難。
然而,一場突如其來的打擊是全家「難民」居留證註銷,父親因失去合法工作資格而入獄,最終為了保全子女的在日資格,選擇返回土耳其,可能面臨政治迫害,生命威脅。薩莉婭從父親留下的日記中理解其苦心——唯有讓孩子離開家鄉,才有更美好自由的未來。父親在獄中與她最後一面時說:「你們吃拉麵可以發出聲音了,可以自由選擇是否融入日本文化」,並以傳統禱詞為結語。薩莉婭回到家後成為一家之主,肩負照顧弟妹的責任。她也為弟妹禱告,庫德族的文化早已滲入生活的每一個角落。她是否會繼續與聰太交往?能否實現成為小學老師的夢想?一切仍是未知。
「何處是我家?何處是我國?」願上帝公義仁慈的愛能臨到庫德族,讓歷經戰火、居無定所、心無祖國的子民,能脫去沉重如龜殼的命運,享有自由與安穩的生活。上帝是和平的君,願祂施恩於這苦難民族,還給孩子們一個純真快樂的童年。
(文:劉英台。劉英台主持的「佳音電影院」節目,每週五20:00-21:00播出,歡迎收聽)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