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願,薰衣草悄悄癒了傷口


        很早很早以前,透過書籍、透過電視,我知道,法國普羅旺斯的薰衣草田,紫成一景,紫得如此討喜,而且,浪漫。誰不喜歡浪漫呢?在台灣,我喝過薰衣草茶、吃過薰衣草餅乾,我也知道,薰衣草可以用來薰香、防蟲,製成精油治療昆蟲咬傷和燒燙傷,或是放在枕頭裡,可以一夜無惡夢,睡得安詳。


 

        一小叢薰衣草,就紫得讓人心動,如果是一整片迤邐而去呢?那會延伸成一幅怎樣的圖畫?於是,當我規劃了普羅旺斯的行程,我不斷的尋找薰衣草的蹤跡。伸成一幅怎樣的圖畫?於是,當我規劃了普羅旺斯的行程,我不斷的尋找薰衣草的蹤跡。 每個黃昏、每個早晨,只要是到附近大城小鎮出遊,就睜大眼睛,到處狩獵,薰衣草啊!你到底藏在哪裡?因為都是鄉間小路,地圖畫得不是很仔細,只能憑著心血來潮,左彎右轉。

 

        當我們離開薩特凝(saturnin),往上坡路駛去,只是想試走一條新路,萬萬沒想到,眼前竟然出現一大片的薰衣草,一行行的,好像綠葉上一隻隻紫色胖胖蟲。陽光灑在薰衣草上,閃閃發亮,我急著搶時間拍照,深怕陽光溜走了,這紫,過於深沈,失去了層次,就不美了。偏偏附近沒有高坡或小山,薰衣草田跟我所在位置是平行的,很難取得好角度。當我在田中穿梭,卻望見媽媽一個人獨自站在田邊,我連忙問,怎麼不拍照啊?她說,要我幫她拍。我搖搖頭,請別人拍吧!我還要好一會兒。


      

        可是,媽媽堅持要等我拍照,因為她覺得我的技術比較好。於是,她的等待,成了我的壓力。越急,越是找不到適合取景的地方,眼看著太陽往西偏斜,擔心媽媽沒有跟薰衣草拍到照片,只好放棄自己的,走向她,請她站在我幫她選的位置,心想,趕快拍完,也許,我還可以為自己留下一點時間。偏偏,媽媽覺得薰衣草長得很矮,她堅持要蹲下去拍,免得我拍不到薰衣草。就這樣堅持各自的角度,我一及,口氣不太好,「你既然相信我的技術,就按照我的要求,要不然,為什麼要找我拍?」


 

        媽媽則更生氣,扭頭就走,說她不拍了。心想要糟,後面還有好幾天行程,怎麼處得來?我要兒子趕上去追回媽媽,未料,媽媽竟然開口怪我不孝順,我不聽她話,不像妹妹那麼體貼,我一路沒有照顧她,又說自己老了,成為別人的累贅讓人嫌…。媽媽是唱平劇的,嗓門自然比一般人大,路過的他國遊客,驚詫的搖下車窗,一探究竟,不明白兩個看似東方的面孔,為什麼在如此浪漫的薰衣草田旁邊,好像在練嗓子?


      

        自助旅行原是不適合媽媽這樣將近八十歲的人,她卻堅持同行。所以,出發前我提醒再三,她也答應事事配合,哪知道,每天都有不同的狀況,媽媽習慣跟旅行團的食宿相比,我心中已經很嘔了。因為我既要負擔三個人的旅費,還要安排一行五個人的食宿交通以及行程,自己幾乎很難放鬆心情玩耍,每晚累到不想起床,到頭來還要被媽媽如此嫌棄,我又要跟誰哭訴?媽媽把一頂如此沈重的「不孝」大帽子戴在我的頭上,雖然我難以承受,但至少她說了出來,讓我有機會跟她表白,我是我,妹妹是妹妹,兩個人給予媽媽的愛的方式是不同的,至少,妹妹就不會帶媽媽出門自助旅行。


 

        經過溝通後,加上兒子的居間調解,終於,幫媽媽完成了照片(事後看到她笑容燦爛的薰衣草合照,沒有人猜得出來,這之前,有過一場如何驚天動地的爭吵),而太陽已經偏離了這片薰衣草。上帝是恩待我的,當我錯過了這一片薰衣草田,在之後的路上,祂竟然給了我更美的薰衣草風景。躺在一卷卷的禾草捆上,嗅著遠處飄來的薰衣草香,多願,我,或是媽媽,適才胸口的傷痛,也能被薰衣草療傷止痛。


      

溫小平製作主持的「天使不打烊」每週二至六00:00-1:00播出
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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