義大利的知名作家亞米契斯(Edmondo De Amicis),以「愛的教育」這個作品受到世人注目。

  「愛的教育」是以小學生寫日記的方式,呈現主人翁每天的經驗、對生活的感動及對社會的理想的精彩作品。亞米契斯除了「愛的教育」一書以外,還有一則短篇小說,非常溫馨而引人入勝,篇名就叫做「爸爸」。

  故事的主角是個男孩。他父親離開家鄉到外地工作,剛結束工作回到家鄉,卻生了重病被送進碼頭上的醫院。由於媽媽剛生了小嬰兒,還有一個小妹妹要照顧,於是交代男孩前往碼頭上的醫院協助照顧父親。

  男孩到了醫院,醫生護士指示他父親所住的病房。他看見中了毒,臉上發腫,又纏裹著紗布的爸爸,心裡好難過,於是無微不至的照顧,日以繼夜的守候。

  辛苦照顧了爸爸五天,卻沒想到是醫院弄錯了病人,他的父親已經痊癒即將返家!但小男孩雖然知道了真相,仍然一本初衷繼續照顧那位他以為是自己父親的伯伯,直到他離世。

爸爸真的走了

  我的父親二十年前因病過世。每次讀到這個故事,就暗自希望,父親的過世也是醫院弄錯了,他已經痊癒,即將返家。

  今年是爸爸離世二十週年。家人一起在祭日那天上山掃墓。從爸爸「住」的地方往下看,可以看見一片遼闊的高爾夫球場,精心照料過的草皮,還有淺淺的沙坑。這些日子以來,球場年年翻新,鄰居一年年增加,一起上山的家人也一年年改變。小孩子變成了青少年,變成了夫婦,然後,也變成了父母。

  父親不在的這些日子,是許多上帝派來的天使,成為我們一家人生活的支持。因為父親的離世,我們有機會認識主耶穌;地上的父親不在了,我們還有天上的父日日看顧。

  父親在世時任職的公司老闆彭叔叔,二十年來每年請我們參加公司尾牙,許多父親和母親的好友把我們當作自己的孩子看待,許多老師和朋友鄰居的陪伴疼惜,是失去爸爸之後,「祂收去的以自己來代替」的最好見證。

我的爸爸在牆上

  父親離世時是三十五歲,我七歲,妹妹分別是四歲和一歲。當年,媽媽為了讓我們姊妹有機會認識父親是怎樣的一個人,曾經製作了一本「紀念集」,邀集了親戚、長輩、父親的好友、同事和長官寫出關於他們認識的我父親。我們從這本紀念集當中認識我父親,或者可以以茲繼續效法父親的生活和榜樣。二十年過去,轉眼我也快要到父親當時的年齡了。

  為了紀念二十年來身邊每件值得記憶的美好事,我們辦了一場想念爸爸的感恩會。不僅藉由感恩會,在眾人面前感謝我們的媽媽,二十年來母代父職養育我們,也細數生命中這些值得感恩的大小事。更重要的是,跟這些我們生命中的「天使們」表達我們心中無盡的謝意,傳遞主耶穌看顧我們並愛我們到底的恩典。

  那天大約有五十多位親朋好友出席。大家回憶過去的日子,就好像昨天一樣。

  小時候,我被鞦韆撞倒因此臉部肌肉斷裂,大妹八歲時被診斷感覺統合失調,小妹弱視需要矯正,多次因舞蹈課程受傷……,上帝的恩典和親友們的扶持,竟也度過了這些風風雨雨。

  妹妹讀小學時曾經在國語日報發表過一篇名為「我的爸爸在牆上」的文章,說到因為她從沒有機會和爸爸說過話,他好像總在牆上微笑著,對每一件事情都是如此的寬容。因為他寬容和似乎瞭解的微笑,好像一直和我們在一起。

想念爸爸的方式

八月到了,再重讀亞米契斯的短篇小說「爸爸」,赫然發覺,想念爸爸的心,有很多方式。

一種,是付出。分享自己雖有缺憾卻因天父恩典而滿足的愛,體會那種害怕失去的感受,因此能夠瞭解更多需要的人的心。

另一種,是收藏。把曾經擁有愛的美好記憶,像在那小說的結尾--受男孩照顧的「假爸爸」離開這世上,而醫院裡的修女交給小男孩一朵牆外的紫苑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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