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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雖然陪你一段, 那份愛卻記憶永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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佳音廣播月刊 2014-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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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天使就在你身邊】

他雖然陪你一段, 那份愛卻記憶永久。

溫小平 (曾任電視節目監製、記者,現為全職媽媽兼作家)


我們都喜歡朋友,在需要的時候給我們支持與溫暖。

他們可能是任何人,鄰居、同學、老師、同事,甚至某場活動某個營會的短期朋友。

好不容易結交到一位,如獲至寶,什麼心事都跟他說,而他都懂,這種感覺比呼吸更珍貴,我們多希望彼此可以相伴久久。偏偏,時候到了,他們就要離開我們。
我是全家族唯一姓溫的,感覺孤單,從小特別愛交朋友,更希望全世界的人都跟我做朋友。中學時,雖然每個月媽媽給的飯錢只夠填飽肚皮,我卻在領到錢時,呼朋引伴到基隆廟口吃蚵仔麵線,望著同學滿足的面容、聽著開心的笑語,我覺得好像擁有滿滿的友誼。

我幾乎對所有朋友都是推心置腹,有好的東西,急於跟大家分享,所以,每回同學出國唸書、朋友全家移民海外,我好生氣難過,覺得他們背叛、不重視我,甚至為此低潮落寞好長一段時日。

漸漸的,我又認識新的朋友,才慢慢釋懷,我才明白,有些人雖然不是跟我們相處一生,可是,他們在我生命中的短暫出現,卻產生或多或少的影響,甚至解決了當時的孤寂無助或是困境。

你是否記得,無數的夜裡,或是傷心的時刻,有人陪你一段路?

小四某回月考成績公布,我的第一名飛了,擔心挨媽媽打,在學校哭到差點斷氣,不敢回家。某個男同學見狀,非但沒有嘲笑我,還自告奮勇陪我回去。對他來說,那需要多大勇氣,因為我媽媽生起氣來亂揮亂打,連鄰居都遭過殃,我當時真的覺得他好了不起,差點要立志嫁給他。

小六時,家門前路口發生車禍,現場的血肉模糊尚未處理,學校惡補結束後,想到要經過那條路回家,腿都軟了。結果,有個個子比我瘦小的男生說他要陪我,不斷說笑話轉移我焦點,送完我,他還要循原路獨自回家,在那已經超過十點的黑夜裡。

國中時,媽媽臥床好一陣子,請假在家休養,根本顧不了我們,午餐飯盒更是簡單菜色。馬同學知道後,悄悄帶了好菜跟我分享,偶而還會多帶一個飯盒給我。假日還好心邀我去她家玩。跟我江西同鄉的馬媽媽,煮了一桌美味的江西菜給我打牙祭,還跟我說,常常去玩喔!如今想到那道辣椒炒肉絲和她家五口給我的關懷,心頭還是暖暖的。

只可惜,高中後,兩人沒念同班,大學畢業後她出國,剛開始還通信一段時間,之後就斷了音訊。

高二時因為媽媽到台北念書,我搬到外婆家住,四個舅舅的家如同男生宿舍,話不投機,我開始沉迷於寫信給仰慕的作家、電影明星,多位作家之中,只有楊小雲(水手之妻的作者)經常回信鼓勵我,她說自己的成長背景跟我很像,提醒我要努力,不要自暴自棄,她信間那瘦削、清麗的字跡,在我拖著疲憊身軀進外婆家時,格外精神振奮。

若干若干年後的今天,倒是跟她成了朋友。

林書豪和費爾茲也算是「陪你一段」的朋友。

林書豪目前已經轉戰休士頓火箭隊,可是,他在紐約尼克隊造成的林來瘋熱潮依舊深印人心。尤其是他和隊友費爾茲的「聖經打氣法」,更是吸引許多人爭相學習。林書豪加盟尼克之前就認識費爾茲,兩人成長背景相似,都在加州長大,一個念哈佛,一個念史丹福,都是高材生,又都是基督徒。當林書豪下放發展聯盟時,心情沮喪,費爾茲聽他訴苦,也不斷鼓勵他。

林書豪原本借住哥哥家,哥哥家臨時客滿,他只好詢問費爾茲是否可以借睡他家的沙發?費爾茲不但出借沙發,還跟林書豪一起祈禱上帝,不要讓林書豪被釋出。幾天後,林書豪在對籃網一戰大爆發,林來瘋於焉誕生,於是他們戲稱那張沙發是「魔法沙發」。

他倆不但私底下感情很好,球場上也是默契十足,甚至合創類似書獃子的「聖經打氣法」,上場比賽前,彼此加油打氣。

如今,費爾茲去了暴龍,他們無法像過去一般往來、談心、祈禱,甚至打氣,深棕色沙發退回了租借公司,同樣的打氣法再也沒有出現。可是,我相信,對林書豪來說,他永遠不會忘記他在尼克時跟費爾茲的這段情誼。

有些陪伴是在旅行中產生的。不少朋友告訴我,他們出國時跟陌生團員分到一個房間,意外發現彼此十分投契,從此成為旅行同伴,只要誰計畫出國,總是會找另一個同行,成了不需要特別預約的默契。

熱愛旅行的我,輪流跟兒子、女兒、媽媽、外婆出國,其中次數最多的是媽媽,每當有人問起,她都會說她不放心健康欠佳的我單獨出門,所以要陪我去。

我覺得很丟臉,長這麼大,還要媽媽陪,每次媽媽這麼跟人說,我都會當場翻臉,然後努力跟人解釋,是我故意找理由陪媽媽出國,擔心八十多歲的她,有一天走不動了。

可是,當媽媽一年兩次開刀,元氣大傷後,她自認無法出國,取消了跟我去愛爾蘭自助旅行的計畫,連帶的,我也動不了身。我終於不再鐵齒,乖乖承認,有媽媽同行,好處真多。我不必跟陌生人同房,泡溫泉有媽媽壯膽,下雨天拍照有媽媽在旁撐傘,我寫筆記,她幫我拿包包、相機…。她的陪伴,成就了我的許多旅程。
我們為什麼要在失去時,才懂得珍惜?

作家愛亞在她的作品「安靜的煙火」中,特別提到一位叫「阿美」的朋友,雖算不上深交,每隔兩三個月總會約上一見。那時,愛亞的丈夫臥病很久,三個孩子還在念書,少了經濟來源,僅靠微薄稿費、版稅勉強撐著。阿美把一切看在眼裡,悄悄地給她一個鼓脹的信封袋,裝了一疊厚厚的錢,讓她應急。每隔一陣子見面,總會貼心的問她,夠不夠?

某個鳳凰花開的日子,阿美順著火燃的鳳凰木送愛亞去演講地方,約好一個月後見面,從此卻無聲無息,連電話都找不到人,彷彿人間蒸發一般。每回見到鳳凰花開,愛亞就思念阿美一回。

這樣的經驗太多太多了,許多不同階段出現的朋友,小學的、鄰居的、夏令營的…,就這樣離開我們,甚至不曾再見過面。但是,我相信,那份曾經溫潤我們的情誼卻能持續久久,甚或轉化成我們陪別人一段。

於是,我像馬同學一樣邀別人到家裡吃飯;我像楊小雲一樣,重視著寫信給我的讀者;我像阿美一樣,悄悄塞一個鼓脹的信封給需要的人。

他們陪我們一段,我們也可以把這樣的愛與溫暖,陪別人一段。


(溫小平主持的「天使不打烊」,每週二至六00:01-01:00播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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