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珍珠的眼淚與歡笑—張懷恩的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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佳音廣播月刊 第 2005-10 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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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小我頂著資優生的光環,家中有放不完的獎狀,高中順利地考上「屏東女中」,但我知道自己並非資優生,因父親是高階軍官,母親從政,我背負著父母的期許,為了不丟他們的臉,常沒日夜的苦讀,只為了光耀門楣。

悲慟的初戀讀屏女時,初戀男友在一次意外中喪生,事後我非常自責。那次的墾丁夜遊是我提議的,卻因為小事,與男友起爭執,賭氣不赴約,他們照著原訂計畫出遊。沒想到,翌日清晨接到惡耗,他們因為車速過快而翻車,五人慘死,只有我因賭氣不去,逃過一劫。

這次車禍卻使五個家庭破碎。我在停屍間替男友洗屍體、更衣、跟他說話、送他火化,整個過程我沒流過一滴淚,出乎意外的冷靜,直到喪事結束後,突然驚覺到再也看不到他燦爛的笑容,我,崩潰了!開始用各種方法自殺:割脕、上吊、喝農藥。父母為我疲於奔命,為了醫治我,甚至送到精神療養院。

高中讀了四年,勉強畢業,我決意上台北考大學,再也不回屏東這個讓我傷心的地方。父親雖然執意不肯,但是他們知道,我決定的事情絕不會更改。含著淚,目送我上火車,心裡明白,即將失去這個孩子。

淪落風塵裡

到了台北,夢靨仍揮之不去,我得了重度憂鬱症。希望死的人是我,我恨我自己,如果一切可以重來…。我無法讀書,也決定不讀書了!

靠著姣好的外貌與身材,在經紀公司的安排下,開始接平面模特兒或婚紗走秀,甚至到酒店上班。在風月場所,賺錢很容易,經紀人和客人都疼我,我知道這只是表面的關愛。

為了在複雜的酒店上班,我開始和人打架,只要夠狠,別的小姐就不會跟我搶客人。我打架打出了名氣,每次都有人為我善後,大家也怕得罪我,不敢惹我。我被花花綠綠的鈔票矇蔽,用盡心力賺錢,很快買豪宅、開名車、穿名牌,內心卻沒有喜樂,為了職業需要,硬擠出虛假的笑容。

我仍重覆自殘,滿手的煙疤,別人去整型美容,我卻去作植皮擴充術,手術完了又繼續重覆燙煙疤,除了煙疤就是刀疤,進出療養院無數次,醫生看到我只有搖頭。常人看到的異常行為,唯有在風塵中才能得到很好的掩飾。大家當我是喝醉酒後的不合理的行為。

以前,我總以為比別人聰明、幸運,沒有前科,後來才知道是上帝的保守,我才沒留下污點。接著,我被基隆富商挖角,直接當上最年輕的副總,輕輕鬆鬆締造高業績,遊走黑白兩道,天天喝得醉醺醺,過著行屍走肉的日子。

意外懷孕了

在酒店裡認識了賴先生,他當時已婚,每次來酒店都跟我說,該離開聲色場所了。當時我根本聽不進去,只覺得錢賺得輕鬆、生活富裕,沒有離開的必要。沒想到不久,我糊里糊塗地掉進這不倫之戀,長達十年,並讓我陷入從未有的痛苦與懊悔中。

回首過往,我對他不再怨恨,因為他是第一個告訴我,不要再沉淪的人。

認識不久,我們合資開小五金店、連鎖鞋店,由於我對金錢沒有概念,進出支票都由他負責管理。加上對這行是門外漢,不久,店一間間的倒,銀行收走了我的房子、車子,最後我還賤賣所有值錢的東西。

一九七七年我正式宣佈破產,以前我曾幫助過的人,一個個閃躲我,朋友都不接電話,我從雲端跌進谷底,不幸的是,這時我不小心懷孕了。

企求饒恕的恩典

當時我因為年齡、菸酒不離手的緣故,被列入高危險產婦,想回家待產,希望家人能幫助照顧我,但是對家教嚴謹的家庭來講,未婚懷孕的兒女是家族的恥辱,父母當然不肯我回家待產,於是我在高雄生下不被祝福的孩子。產後,在姊姊安排下,躲到鄉下調養,沒有錢坐月子,產後一切自己動手。

我幫女兒取名「宥杉」,宥是寬恕和原諒的意思,我希望能原諒自己,父母能原諒我,更希望將來女兒能原諒我,沒有給給她健全完整的家。

黑暗中的曙光

父母無法接受我,只好搬回台北。當時賴先生失業,為了養他和孩子,我淪落到酒家賣笑。有天下班回家,我喝醉睡著了,醒來看見賴先生留下字條,他把家裡所有的錢都帶走。我哭著看著滿週歲的女兒,因喝牛奶太慢而被她父親打成重傷。

當時,我沒半毛錢,連買農藥的錢都沒有,我痛哭、不甘心、怨恨。不能吃、也不能睡,我覺得老天爺真的要絕了我。

帶著身上僅有的捷運儲值卡,準備跳捷運,我想這是最快結束痛苦的方式。邊哭邊走,走到一條熟悉的街道上,覺得好累,沒想到抬頭仰望,十字架就靜靜地站在那裡。不知怎地,我哭倒在十字架下的門口。

一位陌生女子帶我上樓,聽我哭訴,抱著我哭。我從來沒有和陌生人講那麼多的事。她告訴我。是上帝領我來的。死亡與重生相差不到三十公尺,我在黑暗中看見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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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布娃娃變珍珠

我不明白,為什麼教會的人與我非親非故,卻對我那麼好?他們不知道我是無可救藥的人?大家都笑著回答我:「耶穌愛妳!」我生病時,牧師牽著我的手去看病,姐妹們關心我的生活。

第一次參加教會的主日崇拜,我穿了很多衣服,想把身上的刀疤、煙疤、刺青全部遮住。後來才知道,主看我的心,不是看我的外表,因為有一雙手輕撫我的傷口、擦去我的眼淚,祂告訴我:「女兒,妳是平安的,我愛妳,我必不丟下妳!」剎那的平安,是生平第一次的真實經歷,二零零二年復活節,我決志受浸歸入主的名下,成為祂的兒女。世人看我是破布娃娃,但我卻是上帝的珍寶,我重生得救、是新造的人。

重回傷心故鄉

受浸後,造物主賜我恩典,也讓我在苦難中學習依靠祂。牧師告訴我,服事神得要從家人開始做起,要我回屏東去重新展開人生。禱告很久後,終於決定停止流浪,帶著弟兄姐妹的祝福,回到當初急著逃離的故鄉。

父母仍無法接受我破產、未婚懷孕又成為基督徒的事實。在外流浪十八年,與家人的關係變得陌生。父母百般刁難我的信仰,我在房門口貼上「基督是我家之主」,媽媽就把它撕掉,我又貼上,直到她懶得再撕。有一天,我不認得去教會的路,媽媽騎摩托車帶我去,我明白這不是說服她去做的,而是上帝做成的,是祂垂聽我的禱告。

感恩的淚不停息

因為身體不適,檢查後證實罹患腦瘤。我埋怨上帝,既然愛我,為何讓疾病發生在我身上,尤其女兒還這麼小,這對我太不公平了,難道祂不知道我已認罪悔改了嗎?難道祂不原諒我嗎?

牧師告訴我,造物主允許它發生,一定有祂的美意。好多人知道後為我禱告,我病重失去工作時,基督教救助協會每月發放急難救助金伍仟元,加上屏東浸信會會友奉獻共壹萬壹仟元,正好解決了我龐大的醫藥費和母女的生活費,這突來的恩典再次讓我經歷神的愛,感恩的淚不曾停過。

苦難中我更加迫切的禱告,不再埋怨造物主,我知道主恩待我,祂提醒我生命是祂所賜予,我要更加珍惜,單單仰望祂。

我雖不斷追問醫生:「我會死嗎?」然而那時只有主釘痕的手才是我真正的醫治與安慰,造物主先醫治我的心,再醫我的病。目前,我的身體穩定,只要定期回診觀察便可。回顧那流淚的日子,因著微小的信心,有祂同在,是我最大的支持與力量。

過踏實的人生

有了造物主的愛,及弟兄姊妹的關懷,我重新過踏實人生。做以前不屑於做的事,掃馬路、精神療養院擔任看護工,現在任職文教基金會,收入比起從前簡直天壤之別,我卻相信神的恩典夠我用。

我謙卑順服的服事,在醫院傳福音、唱詩歌。兩年後,加入更生團契做通信志工,幫助獄中的朋友,能夠因為認識相信主,悔改重生。

我和女兒相依為命,祈求造物主饒恕我的過去,拿掉心中的苦毒怨恨。現在,我可以坦蕩蕩的說:「女兒,我愛妳!妳是神賜給我託管最好的產業,我要用我剩餘的年歲捍衛妳長大。」

神奇妙的把我洗淨像個單純的孩子,祂擦乾我的眼淚,讓我能看清楚祂所開的道路。如今我活的每天都充滿喜樂,相信靠著祂加給我的力量,可以扭轉生命中偏差的性格及未來的命運,現在我能以饒恕代替怨恨。我感謝、頌讚祂,因為祂是我們永遠的依靠!

(本文整理自廖偉凡主持,每週一至週五16:05~17:00的「家有佳音」節目內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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