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佳音廣播月刊 2016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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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人生故事館】

 

不可測度的愛

 

>涂慧美 佳音電台「從台北看天下」節目主持人

 

女兒2014年初在挪威產下一女,升格作母親,那段充滿驚喜和辛勞的日子裡,她常越洋用免費通訊軟體Facetime為我實況報導夫妻兩人初為父母的各種生活上改變與樂趣。

晴天霹靂

小外孫女出生一個半月後,女兒不時出現劇烈頭痛,伴隨噁心、嘔吐,視力模糊甚至暫時看不見。到醫院檢查後,六月中旬,醫師宣佈她右腦長了一個比兩顆乒乓球還大的腦瘤,可能需要手術摘除,便將她轉至挪威西部卑爾根(Bergen)著名的腦神經外科專科醫院(Haukeland Universitetssykehus)。為女兒診治的印度籍女醫生Ruby也認為開刀是唯一治療途徑,於是決定七月初為她動手術。

這不止是新手爸媽的晴天霹靂,也是遠在台灣的我有生以來最大的震撼。過去遇事膽怯,習慣耽延的我,突然之間像上緊發條的機械鐘,延宕許久的家事一夕間全部處理完畢,不到一週我就登上往阿姆斯特丹轉卑爾根的飛機,飛向北歐,要去陪伴女兒度過她的生命艱困期。

陪她度過困頓

當飛機在天空翱翔時,我的心思不斷在記憶深處盤旋。還記得上帝透過一位牧者一位好友,二度曉諭我,祂必照顧女兒一生。上帝也曾三次透過彩虹對我說話,讓我明白女兒在祂手中,祂必看顧。一次在女兒讀幼稚園時期;一次是她在英國短宣時,我為她的禱告中;第三次是兩年前我到挪威參加她的婚禮後,在北上「挪威青年使命團」基地的路上。為什麼她會還遭遇這些困頓呢?我心中有很多問號。

經過十九個小時飛行加上候機、轉機的折騰後,我終於到了挪威的卑爾根機場。挪威時間七月九日中午時分,親家公與女婿帶著四個月大的小外孫女,三人同來接機,這幅如夢如幻的家人團聚圖,當女婿一開口,就立刻把我從美夢中喚回現實。他告訴我,女兒九點已進入手術室了。

當天晚上,我們終於在加護病房見到女兒。直到此時,我才像是被揭開面紗一般,開始見識到神的信實何等廣大。女兒一見我們,話語和眼淚一起傾洩而出,停不下來,小小的臉蛋裹在紗布堆中顯得十分軟弱,言談間流露著內心千頭萬緒的擔憂與不安。

視病如親的護士

女兒經歷的,是名符其實的大手術,歷時三個半小時,開完刀進麻醉後恢復室,然後轉加護病房。她的頭上插了一根引流管,要把手術後傷口的血水排出,因涉及腦壓的平衡,所以她任何動作都須護士從旁協助。

這些護理人員視病如親的態度,頗令我驚訝,他們透過護理站和病房中間的玻璃窗,只要看見女兒醒來時有動作,就隨時進來照料,小到調整姿勢、喝水、換點滴,大到上洗手間等,凡事以女兒的問題和需要為最優先考量,而不是以快速達到最高治療效率為主。他們甚至特別安排一間單人病房給女兒一家三口,以便更多維護他們的隱私。

不需支付任何金錢

第二件令我驚訝的事,是女兒那昂貴的醫療、住院等各項費用,全數由挪威政府買單。我雖久聞挪威是世界知名的高福利國家,但卻從未把這種福利制度與女兒這樣一位外國人的醫療費用劃等號。挪威幣與台幣的兌換值相當於人民幣與台幣的幣值,而挪威的一般生活水準相當高,在台灣,一瓶可樂約台幣廿五元,在挪威甚至要價三十克郎(NOK)。當我獲悉女兒必須動手術時,心中最感惶惑不安的,就是醫療費用不知多昂貴,雖然這不是我的擔子,但總覺得哪怕只能幫一點忙,也都應該盡力而為,及至知道不需支付任何金錢時才鬆一口氣,唯向神獻上滿心感恩。

一流的醫療待遇

第三件令我驚訝的事,是每一位我接觸到的挪威人或旅居挪威的華僑,對這間醫院的評價都很高。據了解,這所外觀看來老舊的醫院,是以腦神經外科及燒傷中心聞名遐邇。

女兒手術後第二天,Ruby醫師與家屬開會時,特別為我請來一位老中作翻譯,那位劉先生表示,醫院的Alpha刀技術在世界上是數一數二的高明。相較於台灣明星級的醫院,每天門診都人滿為患,此間大廳就像旅館大廳一般,看不見川流不息的人潮,只有穿著整齊的男男女女悠閒地來去。

親家母說,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來這裡看病的,除非縣市級診所認為病人確有必要,才主動把病人轉到此地就醫。

這與我所認知的「看病」是截然不同的,多半華人篤信「有關係就沒關係」,特別在看病一事上,只要生病,就儘量用關係找「最好的」醫生,進「最好的」醫院才能安心治療,所以大醫院裡隨處可見如熱鍋上螞蟻般的病人家屬,引頸企盼指定醫師快快出現的畫面。

想到這裡,我簡單的腦袋裡有一個簡單的結論,那就是挪威的社會保險制度和公費醫療制度等高福利政策,在全世界是首屈一指的,若女兒在臺灣發病,是否能享有如此高規格的醫療照顧?我想,神知道我的盲點,而祂的恩寵卻遠超乎我的想像,讓我知道祂親自帶領女兒在宣教地落腳,為我們所預備的一切,都是上好的福份,生病時也得到最佳治療。試想,我有什麼能耐提供女兒這種待遇呢?想到這裡,唯有全心向神獻上感恩。

祖孫三代共度周末

第四件令我十分驚訝的事,女兒住院一個星期逐步康復後,醫院安排她們一家三口到病人旅館度週末,而我與親家母竟然也能隨行共度美好時光。親家母說,在挪威,病人恢復得差不多時,醫院會安排他們到病人旅館去適應未來出院後的正常生活,但是,很少聽說有咱們二老這種家屬也被允許去與病人共度週末的,若非因挪威人最喜歡夏季出國度假,醫院病人數和旅館客人數相對稀少,我們才撿得到這個好機會,否則休想。那個週末,我們在週日到旅館對面的教會作禮拜。下午,一家五口一起搭纜車,花了7分鐘登上Fløyen mountain山頂,俯瞰卑爾根市美景,又到市中心的中國餐館享受了一頓盛宴,為這趟挪威行留下一個最令我難忘的美好回憶。

出院前的安排

第五件令我驚訝的事,是Ruby醫師終於決定女兒可以回家休養了,但為保險起見,必須先轉至女兒家附近的STG市醫院,讓醫院與女兒熟悉起來,以便未來追蹤治療。卑爾根醫院於是指派一名護士陪同女兒,搭機前往STG醫院。

回顧這一趟挪威行,我深知每一件發生在女兒身上的,都不是偶然,更非我所能預期,全是上帝所賞賜的、不可思議的恩寵,心中的感恩之情不是一句「深深感謝神」可以道盡。當然,我也感謝挪威政府以及所有相關的人事物,特別感動於女婿全家那全力以赴的親情流露。我彷彿再次聽到神說「必照顧女兒一生」。神讓我見識到,祂所作的,沒有一件是我能籌算的,更非人力所能及。是的,我們在神眼中,彷彿祂的瞳仁般的重要,這不是因為我做了多少的好事,或者我有多麼的敬虔,乃是因為祂永不止息、長闊高深、不可測度的愛。如此偉大的愛,我們豈能不敬畏珍惜!

 

[ 涂慧美 主持的「從台北看天下」節目,每週日1605-1700播出 ]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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